東廠西廠是如何掌權的?
明朝,除了洪武、永樂兩位皇帝的雄才大略和萬曆、崇禎兩位皇帝的唏噓結局,最讓人記得住的就是東廠和西廠這兩個藏在暗處的機構,在影視劇裡,廠公們穿著蟒袍、臉色陰沉,說一句話就能把朝廷裡的大官關進詔獄,連錦衣衛都得乖乖聽話。
明朝,除了洪武、永樂兩位皇帝的雄才大略和萬曆、崇禎兩位皇帝的唏噓結局,最讓人記得住的就是東廠和西廠這兩個藏在暗處的機構,在影視劇裡,廠公們穿著蟒袍、臉色陰沉,說一句話就能把朝廷裡的大官關進詔獄,連錦衣衛都得乖乖聽話。
很多人都納悶,這兩個由太監掌管的機構既沒有兵權做根基,也不是朝廷規定的正式行政部門,到底憑什麼能壓過所有官員、掌握著別人的生死大權?
東廠西廠,不是一回亊
不少人會把東廠和西廠搞混,實際上它們的誕生背景、掌權的風格完全不一樣——東廠是長期存在的「毒瘤」,西廠是存在時間短但更兇猛的「猛虎」,但核心道理都一樣:藉著皇帝的名義,幹著專權的亊兒。
東廠是明成祖朱棣在永樂十八年(1420年)設立的,原因很簡單,朱棣靠「靖難之役」搶了皇位,自己也知道得位不正,總担心建文帝的殘餘勢力捲土重來、朝中官員在背後反對自己,又覺得宮外的錦衣衛用著不方便,就打破了朱元璋「太監不能干涉朝政」的規矩,設立了東廠,讓自己信任的太監來管,把它當成自己的「私人眼線」。東廠建在東華門北邊,和紫禁城就隔了一堵牆,顧名思義就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「監視機構」。
西廠則是明憲宗成化十三年(1477年)才有的,本來只是臨時用來應急的機構,最後卻變成了一個專權的「怪獸」。當時京城裡流傳著「妖狐夜裡出來」的謠言,妖道李子龍還勾結太監偷偷進了皇宮,這讓從小就經歷權力動盪的憲宗心裡特別沒底,於是他就讓自己信任的太監汪直,從錦衣衛裡挑出能幹的人組建了西廠,本來是想讓西廠帮忙「查漏補缺」,可汪直的野心越來越大,把西廠打造成了比東廠更殘忍、更囂張的特務機構。
簡單來說,東廠是皇帝長期用來監視別人的工具,西廠是皇帝臨時用來震懾各方的暴力手段,它們看起來是相互獨立的,實際上都是皇帝用來牽制官員、鞏固自己權力的「棋子」,而這也是它們能掌權的最核心的前提。
靠著皇帝,握著「不受管的權力」
東廠西廠能在朝廷裡橫行霸道,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它們直接聽皇帝的話,不用受任何司法部門的管束,就相當於手裡握著皇帝特許的、能決定別人生死的大權。
明朝正常的辦案流程是由「三法司」(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)負責,不管是官員還是老百姓被指控犯罪,都要經過立案、審問、判罰這一系列步驟,但東廠西廠完全不按這個規矩來,它們的核心工作就是查那些「謀反、說壞話、做壞事」的人,上到朝廷裡的大官、皇室宗親,下到街上的普通百姓、乞丐,都在它們的監視範圍之內。
它們還有「先動手再彙報」的特權,不用向三法司打招呼,也不用皇帝寫親筆聖旨(到了後期甚至只要口頭請示就行),就能直接抓人、審問、處死嫌疑人。東廠有自己的監獄叫詔獄,裡面的酷刑各種各樣,「彈琵琶」「烙鐵」「夾棍」這些手段,再硬氣的人也會被折磨得屈打成招;西廠就更過分了,汪直掌權的時候,連三品以上的大官都能不請示就直接拘留,兵部尚書項忠就因為沒給汪直的車駕讓路,就被當眾羞辱了一頓。
東廠西廠就是皇帝的「私人打手」,它們的權力不是來自朝廷制度,而是來自皇帝的信任,皇帝需要它們盯著那些可能威脅自己權力的人,所以就默許它們亂用權力,而官員們就算知道它們在濫殺無辜,也不敢反抗,因為反抗東廠西廠,就等於反抗皇帝本人。
結構嚴密,佈下「到處都是的監視網」
光有皇帝撐腰還不夠,東廠西廠能牢牢控制住局面,靠的是一套精密的組織架構,把監視的網絡鋪到了明朝的每一個角落。
東廠實行「廠公-掌刑千戶-理刑百戶-檔頭-番子」五級管理方式,廠公由司禮監裡資格最老的秉筆太監擔任,地位只比司禮監掌印太監低一點,能直接去跟皇帝匯報事情,像王振、劉瑾、魏忠賢這些有權有勢的太監,都曾經管過東廠;掌刑千戶、理刑百戶由錦衣衛的高級軍官兼任,負責具體的審問行刑工作;檔頭有一百多個,分成十二組,帶領番子去偵查辦案;番子則是從錦衣衛裡挑出來的亡命之徒,一共有大概一千人,分佈在全國各地。
這些番子的工作無處不在,他們在朝廷各個部門裡安插「眼線」監視官員上班,在街頭的酒館、茶館裡埋伏著偷聽老百姓聊天,甚至在錦衣衛的詔獄裡安排人監督錦衣衛辦案,他們還會主動找事——故意製造麻煩、編造罪名,要麼敲詐有錢人家,要麼陷害和自己作對的官員,把小事鬧大,好向皇帝邀功請賞。
西廠的架構是照著東廠學的,但規模更大,短時間內就漲到了東廠的兩倍大,裡面的人都是從錦衣衛裡挑出來的「擅長騎馬射箭、格鬥、審問」的人,權力也更霸道。汪直掌權的時候,西廠的勢力不僅覆蓋了京城,還延伸到了全國的州縣,連東廠和錦衣衛都在它的監視範圍裡,形成了「西廠監督東廠、東廠監督官員」的奇怪局面。
這套嚴密的架構,讓東廠西廠能第一時間知道朝廷和民間的所有動靜,任何一點小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,官員的一言一行、老百姓的一句隨口閒談,都有可能成為被陷害的罪名,時間長了,整個朝廷上下的人都提心弔膽,沒人敢反抗,只能任由東廠西廠擺佈。
靠著有權太監,拉上「利益同伙」
東廠西廠的權力,最終還是要靠人來掌握,也就是那些管著它們的太監,這些太監靠著皇帝的信任,把東廠西廠變成了自己的私人勢力,拉上一群有共同利益的人,進一步鞏固自己的權力。
明朝中後期,太監的權力變得越來越大,司禮監掌印太監能代替皇帝批改奏章,秉筆太監能參與朝廷大事,而東廠廠公大多是由司禮監秉筆太監兼任的,這就說明東廠的權力和朝廷政事緊緊綁在了一起。比如魏忠賢管東廠的時候,不僅掌控著特務機構,還在朝廷裡拉攏了一群「閹黨」,文官裡有「五虎」,武官裡有「五彪」,還有「十孩兒」「四十孫」,從內閣、六部到地方的總督、巡撫,到處都是他的親信。
這些有權的太監利用東廠西廠,一邊打壓和自己作對的人(比如東林黨人),一邊提拔自己的親信、敲詐勒索錢財,形成了「廠衛-閹黨」的利益團伙,他們不僅能決定官員的升職降職,甚至能干涉皇位的繼承,連皇帝都要讓著他們幾分。比如劉瑾管東廠的時候,朝廷大臣上奏章,都要先給劉瑾遞一份「私帖」,不然根本遞不到皇帝手裡;魏忠賢更是被人叫做「九千歲」,出門的車馬儀仗和皇帝差不多,他經過的地方,士大夫們都要跪著喊他千歲。
而西廠的興衰,和有權太監的命運緊緊連在一起,汪直失寵被流放後,西廠就被撤銷了;劉瑾掌權後,西廠又重新開設;劉瑾倒台後,西廠就徹底消失了。可以說,有權的太監是東廠西廠的「核心」,沒有這些太監的操縱,這兩個機構根本發揮不了作用,而東廠西廠也是這些太監爭奪權力的「工具」,兩者互相依靠,一起敗壞著明朝的朝政。
權力沒管好,反過來害了王朝
東廠西廠靠著皇帝起家,靠著有權的太監發展壯大,但最後因為權力沒有約束,反而走上了危害皇帝權力、敗壞王朝的道路。
東廠從一開始的「鞏固皇帝權力的工具」,慢慢變成了太監爭奪權力的武器,王振管東廠的時候,因為情報出錯,間接導致了「土木堡之變」;劉瑾管東廠的時候,大肆清洗和自己作對的人,讓朝廷官員每天都提心弔膽;魏忠賢管東廠的時候,製造了「六君子之獄」,屠殺東林黨人,讓整個朝廷變得一片黑暗。
西廠更是「權力沒管好的可怕例子」,汪直為了向皇帝邀功請賞,故意擴大打擊範圍,製造了很多冤案,哪怕是老百姓的小事,也被說成是「妖言惑眾」,導致老百姓人人自危、不敢隨便說話;劉瑾重新開設西廠後,和東廠爭奪權力,兩個特務機構互相爭鬥,讓明朝的政治變得更加混亂。
到了明朝末年,東廠西廠的特務統治已經滲透到了各個角落,它們製造的冤案多得數不清,老百姓怨聲載道,官員們人心惶惶,整個王朝的統治根基被徹底破壞了。崇禎皇帝即位後,雖然除掉了魏忠賢、撤銷了東廠的番子,但明朝已經積重難返,東廠西廠留下的制度弊端,已經沒法根除了。最後,隨著明朝的滅亡,這兩個橫行百年的特務機構,也徹底從歷史上消失了。
結語
東廠西廠的掌權之路,我們會發現,它們從來都不是「獨立的權力怪獸」,而是明朝皇帝專權的「影子」。皇帝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,打破了祖宗的規矩、放任太監干涉朝政,給了東廠西廠不受約束的權力;太監則利用這份權力,爭奪利益、收受賄賂、打壓異己,把東廠西廠變成了自己的私人工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