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皇帝是昏君還是明君?
三百多年來,崇禎朱由檢一直是歷史上最有爭議的君主,有人罵他剛愎自用、濫殺忠良還親手毀了大明江山,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,也有人同情他勤政節儉、最終以身殉國,接手爛攤子卻仍拼命努力,算得上是個悲劇的明君。
三百多年來,崇禎朱由檢一直是歷史上最有爭議的君主,有人罵他剛愎自用、濫殺忠良還親手毀了大明江山,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,也有人同情他勤政節儉、最終以身殉國,接手爛攤子卻仍拼命努力,算得上是個悲劇的明君。
其實崇禎既不是荒淫無道的昏君,也不是能力挽狂瀾的明君,他只是一個生不逢時、志大才疏,被時代洪流推著走向毀滅的悲劇者——他有想要中興大明的心思,卻沒有治理國家的本事,有勤政的舉動,卻沒有包容他人的氣量,有殉國的骨氣,卻沒有敢於擔當的魄力。
他身上「明君」的底子,這份底子足夠讓他和歷史上那些荒淫無道的昏君區分開來。
17歲那年崇禎臨危受命,接過了哥哥天啟帝留下的爛攤子,當時外面有後金鐵騎虎視眈眈,裡面有農民起義接連不斷,朝堂上不僅有閹黨專權還常年黨爭不斷,國庫空得連士兵的軍餉都發不出來,再加上「小冰河期」來襲,旱災、蝗災一年接一年,瘟疫到處蔓延,百姓們走投無路只能易子而食,整個天下早就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了。
面對這樣的絕境,崇禎沒有消沉反而展現出了歷代帝王中少見的勤政和自律,《崇禎實錄》裡記載他每天雞叫就起床,深夜還在批改奏章,常常因為過度勞累生病,皇宮裡從來沒有宴樂之類的活動,他衣著樸素,衣服破了就縫補好再穿,甚至還減少自己的飲食、取消宮中娛樂,只為節省國庫的開支。他還多次下「罪己詔」,向天下百姓檢討自己施政時的過錯,這份自我反省的態度,在帝王當中是很少見的。
剛登基的時候,崇禎還展現出了厲害的政治手段,他快速除掉了權傾朝野的魏忠賢閹黨集團,把二百六十多個閹黨成員要麼處死要麼流放,還為東林黨人平反了冤屈,當時整個朝野都為之振奮,天下人都盼著「聖主臨朝」,盼著大明能重新興盛起來。他也曾經重用袁崇煥這樣有本事的將領,賜給他尚方劍,把收復遼東的重任托付給他,這份渴望得到賢才的心意,絕對不是昏君會有的舉動。
但這份「明君」的底子,最後還是被他的性格缺點和決策失誤一點點消磨殆盡,最終讓他陷入了「非明非昏」的尷尬境地。
崇禎最大的致命缺點就是多疑善變、剛愎自用,他一輩子都活在猜忌裡,對大臣們一點都不信任,在位的17年裡居然換了50位內閣輔臣、17位刑部尚書和14位兵部尚書,還先後殺了或者逼死了7位總督、11位巡撫。最讓人惋惜的是,他中了皇太極的反間計,把立下「寧遠大捷」、能抵擋後金入侵的袁崇煥凌遲處死,親手毀了自己的靠山,也讓天下將士徹底寒了心。
他的剛愎自用還讓他錯過了拯救大明的最後一線機會,1644年李自成帶領起義軍直逼北京城下,當時南京作為陪都還保留著完整的行政體系和軍事力量,只要崇禎南遷,或者派太子去南京監國,就能為大明保住正統的血脈,也能為以後復國留下希望。可他特別好面子、不願承擔責任,心裡明明很想南遷,卻怕被後代罵成「逃跑皇帝」,總想讓大臣們主動提出來,自己再「勉強」答應。
可大臣們早就看透了他的薄情,之前兵部尚書陳新甲按照他的秘密命令和滿清議和,事情泄露後崇禎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,翻臉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陳新甲身上,還把他斬首示眾。有了這個前車之鑑,再也沒人敢提議南遷,崇禎最後被困在孤城里孤立無援。就算不願意南遷,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猜忌,擔心太子到了江南後會被江南的大臣擁立成新皇帝,自己會淪為傀儡,所以堅決不讓太子離開北京,寧願讓皇子們和自己一起困死在北京,也不肯給大明留一條退路。
除此之外,他在財政上的決策失誤,更是直接把百姓推到了對立面,加快了大明滅亡的速度。明朝末年災荒不斷,百姓們顆粒無收,朝廷本來應該減少賦稅、救濟百姓來凝聚民心,可崇禎為了填補軍費的空缺,不管百姓的死活,強行增加遼餉、剿餉、練餉,最後形成了「財政空虛→加稅→百姓活不下去→流民起義→軍費更缺」的死循環。他那句「沒辦法才這麼做」的辯解,最終徹底耗盡了百姓對大明的最後一點希望,走投無路的百姓紛紛加入李自成、張獻忠的起義軍,原本局部的流民叛亂,最後變成了席捲全國的滅國風暴。
很多人都說大明的滅亡早就註定了,不能全怪崇禎,這話確實沒錯——萬曆皇帝不理朝政、天啟皇帝時期閹黨作亂,留下了上百年的隱患,權貴們兼併土地、逃避賦稅導致國家收不到稅,衛所制度崩潰、軍隊腐敗讓軍事力量越來越弱,再加上「小冰河期」的天災,這些問題早就让大明病入膏肓,崇禎接手的本來就是一個註定要走向滅亡的爛攤子。
可崇禎的悲劇就在於,他本來可以成為延緩王朝滅亡的人,卻因為自己的性格缺點親手堵死了所有生路,他有中興大明的願望,卻沒有掌控全局的格局,有勤政的態度,卻沒有正確決策的能力,有殉國的氣節,卻沒有敢於擔當的勇氣。他就像一個手忙腳亂的醫生,面對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,明明有治病的藥方,卻因為急躁和多疑用錯了藥,最終加快了病人的死亡。
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,北京被攻破,崇禎親手了結了宮裡妃嬪和公主的性命,悲傷地感嘆「你們為什麼要生在我家」,隨後登上煤山自縊身亡,用生命踐行了「天子守國門,君王死社稷」的信條。他的衣襟上用血寫著「任憑賊寇分割我的屍體,不要傷害百姓一個人」,這份臨終前的憐憫讓人動容,也讓他的悲劇多了幾分悲壯。
臨終前,他還在痛罵「大臣們耽誤了我」,把亡國的責任全都推給別人,卻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的過錯。他到死都沒有明白,大明的滅亡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錯,而是時代發展的必然,是體制的腐朽,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剛愎和多疑,親手把大明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崇禎的一生,17歲登基,苦苦支撐了17年,34歲自盡身亡,兩個「十七」成了他逃不掉的宿命。他不是昏君,因為他從來沒有荒淫無道,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拯救大明;他也不是明君,因為他的失誤加快了王朝的滅亡。


